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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avril 无题我住在西边二十多年了，其间有一阵子去了北方，一个和这里没什么分别的地方。每年春天，西边的天气都不怎么好，春暖花开的日子总是很少，好在我习惯了。习惯是一种奇怪的东西，一般不太容易去改变，那源于一种恐惧。 今年，照例应该和别年没什么差别，因为日子一直过得浑浑噩噩，一点没有想要改变的意思。 “老兄，看你的样子也有将近三十了吧，这三十年来，总有些事情你需要去办，有些人不能去想。你看来还蛮寂寞的，想不想和过去的日子做个了结，换一种生活，或许这样的生活可能有趣些。我这有几个不错的朋友，他们还算是老实本分，当然你也不必这么着急的答复我，你可以考虑一下。” 我时常叫自己理解这样的好事者，本心是好的，不过就通常来说，我觉得这更像是喜剧。 初四日，清明，大雨，宜出行，会友。 “你怎么会来的。” “西边呆的太久，我过来东边看看风景。” “看到风景了吗？” “桃花，很美。” 我花了一日的时间幻想将在我面前的风景，却不如眼前。我觉得我有些老了，幻想的功能都丢失了。我记得我年少时有很多幻想，总梦见某一天我在某个奇怪的地方遇到一个很相识的人，然后我们在桃花下聊了起来，一碗接一碗，喝到酩酊大醉。人越长大，那些幻想就越现实，至今，我已经有些不会幻想了。不过我特意带了西边的茶，因为大家不喝酒很多年了。 初五日，晴。 “十多年前我想来这里看看桃花，可惜我做人太过谨慎，到了怯懦的地步。不过因为怯懦，我这十多年一直也没什么改变。这里的风景似乎也没变，和我想见的一样。” “你一直都没有来过这里，怎么会知道这里的风景变没变呢。对你来说，十年前或是今天不过都是新鲜的风景。” 即便是老风景，也从没有见过，或者说是未见真容，何谈什么再见，再见不过是克服心中畏惧的一种托辞。何况如今所见之新风景，应与当时大有些分别罢。 初六日，风。 “你觉得我们这里风景如何？” “还好吧，不过这里没有黄土和山丘，我觉得我得病了。我似乎是来看风景的，似乎又不是。我是来看桃花的，似乎也不是。我不过是来看看我十年前想的和现在差没差别，可惜十年了，我早忘记了，我记性又一直不好。” 记性太坏的好处，是减少些徒增的烦恼。我的烦恼足够的多，所以记性就十分的坏。有些事情其实是不必烦恼的，因为它不值得去烦恼。有些事情也不必烦恼，因为这种事情没得解决。最大的烦恼是你觉得这烦恼可以解决，但是你怎么都解决不了。有时会天真的以为一切烦恼都能迎刃而解，似乎我还不算太老。 初七日，阴。 “那边的风景怎样，你看到桃花了吗？” “和这边差不多吧，哪里还不都一样。咱们的樱花开了吧，我还没来得及去，我不大会种地，也不大不认得桃花的。” “那老兄，你考虑的怎么样了？” “……” 我以为诗人海子应该是个开阔的人，写出过“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”，谁料他自杀了。我也以为“相濡以沫，不如相忘于江湖”，后来才知道能够相忘的是庄子，我不过是相望罢了。喝酒比看风景难多了，想要纵情于山水，不过是一种心情。当你喝醉时，风景也就奇怪，会看不清桃花梨花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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